今天在一家素食餐厅吃饭,旁边的座位上传来一句家乡话。我不由得扭头看去,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在给一个婴儿喂小米粥,场面甚是温馨,加上乡音,让我倍感亲近。见我看过来,她也朝我笑了笑。看她一小勺一小勺艰难地喂着孩子,我不免想起女儿一岁前的样子,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,不禁随口说了一句“养个孩子真不容易”!
  乡音唤起我阵阵乡思,自从高中毕业离开家乡已整整30年。大学毕业后又跑到更远的地方就业谋生,家人、亲戚一年见不了几次,尤其是成家以后回去得更少,有时候过年都没回去。家乡、亲人常常进入梦境,纵能聊以自慰,怎不叫人思乡情浓。
  伴随着思乡,我的乡情与日俱增,无论走到哪里,一旦听到乡音就难抑喜悦,总会主动上前搭话,询问是不是老乡。看到对方淡淡的回应,也自觉有些过激,不免自嘲地笑笑:“是老乡又能怎么样呢?”
  是啊,故乡不过是一个没有破解的情结罢了,不知“乡音无改鬓毛衰”的贺知章看到不相识的儿童“笑问客从何处来”时,是怎样一番感慨?而余光中的乡愁又带给他多少期盼和寄托?乡音乡思增乡情,乡人乡土勾乡愁,人生的意义莫非尽在这种种情结和感叹中么?引发痛楚与伤感的症结在哪里呢?又该如何化解呢?
  佛法告诉我,一切痛苦的根源在于无明和我执。我想,我的思乡之苦又来自哪里呢?我所谓的“乡”自然是“我”的家乡,我家在西北,我不会去思念东北,不会去牵挂闽越,也不会去忧怀海南,只有“我”的家乡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我才会关注,只有“我”的家人、亲戚有什么需求我才会用心,我已经把自己和家乡、亲人捆在了一起,成为了“我”的一部分。而对于其他地方,我就无关痛痒了,即使发生了什么灾害,也就是捐助一些钱,从道义上予以声援,一句“守望相助”就解放了自己。
  这就是为什么越是在乎的越会带来痛苦。正如济群法师所说:“执著就像是一张粘纸,越是执著,粘得越牢,撕开时就会越痛苦!”我执,就是对自我的执著,在我看来,家乡是“我”,亲人是“我”。从出生到现在,几十年,我一直使劲儿地粘著,无明促使我看不到其中的危机,不知道终有离别的痛苦。想通了这一点,我便接受了现实,心里不再那么纠结,转而寻求一种明智的做法,那就是安住当下,随顺因缘,放下对“我”的执著。当认识到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属于“我”的时候,我的心一下子释然了,少了几分忧愁,多了一些轻松愉悦。
  乡音依旧,乡思固在,乡情难去,但我已了却了乡愁。我不能选择出生之地,我的人生阅历已然成为往事,我无法改变,我唯有改变自己的观念,才能让自己走出那片漆黑,换一份心境,走向真正的归宿。